不知不覺又開始寫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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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將幾年來的無奈全說個徹底,好讓倉持明白找他出來吃這頓飯的重要性。

倉持嚥下最後一口漢堡,猛吸幾口可樂讓杯子見底。他老早在三天前接到一通久未出現在來電顯示的電話後便知道這人坐在這裡的原因,倉持也明白御幸如此大費周章約自己出來,請了頓幾年來難得一見的午餐想問的事情絕對堆積如山。

只是那堆積如山的問題,必須由這人口中說出,倉持知道這點而始終避重就輕,雖然有話直說是他的原則,但有時候這些原則必須因為一些原因而改變。

嘆氣聲在御幸耳裡聽起來特別大聲,鏡片下的瞳孔映入倉持那從進來店內到吃完兩份套餐後從沒改變過的淡然神情,他知道這人正在等他開口──

開口問關於澤村的事。

他試著深吸幾口氣,原本放在桌上的手也開始敲打桌子,他不停告訴自己該開口了,而不是在這裡被人看笑話,再怎麼說厚臉皮這份從以前到現在都是老老實實扣在身上。

「可以……」嚥下口水試著讓話說的不那麼含糊,「告訴我澤村住的地方嗎?」

短短幾句話到說完的過程對御幸來說簡直困難無比,連一秒鐘都覺得呼吸困難,明明身為捕手最重要的是那能夠接住時速幾百公里而不會發顫的手,如今卻在手心感到汗水全數背叛不停湧出,而手也不聽使喚頻頻發顫。

速食店內撥放Pharrell Williams的歌,御幸知道這首,活潑輕快歌詞也如歌名般令人開心,鼓勵人要開心別總是過於拘束,他對這亙古不變、時常被長輩耳提面命甚至是一些勵志書上都看得到這句話的存在。

但現在的他只希望能在倉持口中聽到能夠讓自己跟這首歌相符的消息。

「我沒有。」倉持說出口,御幸下一秒便馬上反駁,毫不猶豫。

「你有──」他收下有些過焰的語氣,低著頭小聲說著,「他……我說澤村……絕對不會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事情……」

啊,就是這種感覺。一種遠遠被拋在腦後,什麼事都不清楚,被隱瞞一樣被無視在後頭,渴望那個人能夠親自告訴自己有關他的任何事。

倉持嘆口氣,他抓抓頭表示無奈。「澤村說不能告訴你,原因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你有想清楚要是真的知道他住的地方,要怎麼面對?」

老實說倉持很彆扭,他不是擅長說這些話的人,御幸當然也是,對於這些話他總是會一字一句聽進去,但現在所面對的是與在青道不一樣的問題,是那個總是傻傻笨笨、說話直接、樂觀開朗的澤村榮純。

大概是在倉持畢業後一年後接到澤村的電話。他告訴倉持進了東京一所棒球名校,那裡有著許多資源提供選手練習,也提到與青道比起來球員之間的和睦感沒有那麼融洽。懷念青道、懷念青心寮、懷念大家一起夜間練習,甚至是懷念前輩們的可靠。

怪的是,與澤村將近一個小時的通話中,他唯一提到御幸的一句話是:「他過得好嗎?」帶著以往沒有的敬語,「前輩」二字說的特別重,倒是那個「御幸」說得毫無保留。

過程中,澤村那個性依舊沒變,笑聲特別大聲,像隻柴犬汪汪個不停,但唯一不一樣的是──提及御幸時那種沉著與無法得知那語氣後頭的表情。

請不要把住所告訴御幸前輩,拜託了。

倉持想起,那時的澤村是用什麼表情在電話那端說出這句話。

一樣笑著嗎?像隻柴犬般用忠誠眼神?還是他不曾見過的神情?

或許現在唯一能確認的,只有他眼前這個人。

「有時想的再周到,還是會被意外打壞不是嗎?就像棒球一樣。」御幸笑著,這抹笑他還真是不曉得是帶著什麼情緒表露於臉上。「但我想,見到他之後……應該比想像中的還要……談得來吧──應該。」

說完,放在口袋的手機震了起來,御幸帶著驚訝拿出手機查看,一則訊息,一個住址。

他驚訝看著對面放下手機的倉持,「這是……?」

「澤村住的地方離這裡很近,你現在去的話他應該剛練習完──」

收拾聲越發大聲,倉持抬起頭,突然一個人猛然起身離自己非常近,滿臉愉悅與焦急混在那複雜的表情上。

「謝謝你倉持──」接著看著他隨手拿起背包接著幾步踉蹌消失在店內。

倉持看向旁邊的落地窗,御幸在大太陽底下狂奔的模樣又讓他忍不住發笑,飽足感使他滿足靠著後頭舒服椅背。

「我可沒背叛你們啊,可是好好地幫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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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澤村。

久違的奔馳與在太陽下被火辣辣直射於皮膚上那種感覺令御幸覺得舒暢。心臟跳很快,他明白不是因為衝刺的關係,而是因為那對他來說重要無比的線索。

澤村畢業後就跟他失聯,不,正確來說應該是自從御幸畢業後就不曾連絡過。他念著澤村是否過的好;那笨蛋直爽的個性是否沒變;大聲嚷嚷吵著上投手丘的聲音是否依然響徹天際;甚至是否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會吵著要他接球。

腳步停在穿過好幾個街口的建築物前,一棟常見的普通公寓佇立在眼前,兩層樓高,住戶數也不多,在一樓左方有著一整排參差不齊的腳踏車,御幸可以確信這是澤村住的地方,大學生的住所。

他看了手機上的樓層房號:二樓5號室。他不禁笑了笑,這傢伙還真是住不膩5號室,只差是住在二樓。

然而心動卻沒有馬上行動,視線看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卻怎麼樣都不敢踏出一步。御幸閉上眼做起深呼吸,就連平常比賽都沒這麼緊張,如今卻彷彿如臨大敵般令人卻步。

一吐一吸,回憶也一去一回。

記得有個人在上場前也會像這樣閉著眼猛吸幾口氣再猛吐幾口氣,整個球場的空氣都像是要被那個人吸光一樣。御幸以前不懂這動作究竟能緩和多少緊張情緒,但現在原本跳動快速的心臟卻異常平復下來,睜開雙眼的視線也明亮清晰,他才明白原來這看似簡單的動作對他──澤村來說多麼重要。

「好!上吧。」他拍拍自己的臉頰,順便苦笑嘲諷自己如此懦弱,踏上第一階準備邁向二樓。

「御幸……前輩……?」一個熟悉不已的聲音在自己的上方響起並且毫不留情竄入自己耳膜內。御幸猛然抬頭,澤村那詫異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樣──

說不出話。

「澤、澤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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