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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御幸一也最後一個夏天

- 閱讀感謝^^

BGM:夢灯籠~ 可以搭配使用~

 

  或許他從來沒想過,距離18.44公尺那一端的人會有消失的一天,直到意識過來,時間卻所剩不多。

 

  筆記上的潦草字跡彷彿說明他的心煩意亂,蟬鳴在教室外頭躁動著,以及粉筆打在黑板上過於單調的節奏,夏天的味道,是一種警告。最後一堂課鐘聲響起,澤村收拾起桌上雜亂的物品,書包裡少女漫畫被他塞在角落,所有東西全胡亂丟到那狹小空間內,接著衝出教室準備回青心寮。

  他穿過筆直的長廊,腳步一步併兩步踏在大理石磚上,所有看見澤村的人全都在他經過時喊著他的名字,但他視而不見,現在根本沒空管這些,警訊已經在耳邊鳴鳴作響,擔心要是以他這種反應特別慢的腦袋,等到那個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徒留滿溢的遺憾與來不及說出口的滿腹情感。

  從教室到青心寮的路在這一刻彷彿特別漫長,他繞過好幾個彎,奔下好幾階樓梯,來到最後一個轉角,他看見偌大的球場與夏天充滿變化的雲層正無盡的連接到天際。澤村站在水泥路上,遠處有個人正背對著他,距離數十公尺,這個距離對澤村來說很熟悉。

   -

  御幸一也抬起頭看著天空,他若有所思,彷彿正試著讓這個世界停止運轉。

  對他來說,所謂的夏天就是陽光、汗水、蘇打冰以及棒球所組成的季節,好幾年來他都維持著這樣的元素度過每一個夏季,直到澤村出現後,他的夏天多了一個元素,不可或缺,也因為他,往後的每個夏天都充滿笑聲,彷彿他就是為夏天而生。夏之子,這麼說似乎也不為過。

  今天在教室裡的最後一場戰役的號角聲響起,他提早離開教室,站在這裡吹吹風,望著屬於他的青春與彭湃激昂。或許越接近告別高中生涯,越是在回憶裡來回翻滾攪動著。

  回憶總是死纏爛打,必要時總會在他心頭邊敲打著,要他注意、要他小心,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當人開始多愁善感時,就得做好心理準備。

  御幸吐口氣,想起下午的部活即將開始,他低著頭盯著自己沾上紅土的皮鞋,接著一個抬頭,有個人離他數十公尺,同樣的感到熟悉。

  18.44公尺,彷彿是他們青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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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站在那做甚麼啊?」御幸一動也不動,站在原地對著對面的澤村喊的特別大聲。

  「我才要問你呢!」澤村同樣大喊著,筆直的站著,望著前方的人。

  御幸笑了笑,順著從後頭吹過來的風,踏出一步、兩步、三步,皮鞋與水泥摩擦發出叩聲,透過鏡片所看到眼前的人,充滿焦慮與著急。然而御幸走到一半時,澤村舉起手,掌心朝向前:「停,御幸前輩先站在那不要動。」

  「哦,好。」

  御幸乖乖站在原地,手放在口袋內等著澤村的指示。澤村沒有動作,手裡攢著背帶早就沾上汗水,額頭也因為陽光而滑下大顆汗珠,最後落到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成了黑漬、蒸發。有什麼正在他心頭澎湃著,一點一點地湧上,卻也一點一點的蒸發,他止步不前,話哽在喉嚨內說不出口。

  還要多久,還要多久才會畢業呢?

  「澤村!」御幸大吼著,澤村猛然抬起頭。

  「讓我過去,好嗎?」

  澤村點點頭,咬著牙,看著御幸一步一步接近,那一瞬間,風吹過他們之間的距離,像傳遞著無法訴說出口的情感,凝視成了澤村最後一道界線,待他回過神來時,御幸早就站在他面前。

  「怎麼了?看你一臉慌張,下完課就跑過來了?」比自己稍微高一些身子佇立在不到十公分前方,澤村撇過頭,汗水再次從頸部滑過沾濕衣領,他嚅囁,堵在胸口的重物壓的他難受。御幸很有耐心地等待,他明白欲言又止的背後,可能藏著跟他一樣的情緒。

  御幸揉著那顆蓬鬆的頭髮,「嘛,你在想什麼,可是一清二楚喔,誰叫你是笨蛋。哈哈哈。」

  彷彿按下了名為淚水的開關,先是紅了眼眶、酸著鼻子、咬著下唇,再來是帶著淚水猛然抬頭,毫不羞恥的將自己的情緒赤裸裸地展露在御幸一也面前。然而那張瞬間沾滿淚水的臉龐重重打擊著御幸的心口,像個鐵撬毫無顧忌地、一點一點地撬開門,接著闖入、占為己有。

  澤村抿著唇強忍著哭聲的模樣讓御幸笑了笑,他為彎著腰,與澤村平視。御幸看著那像水溢出杯緣的眼淚啪答啪答地從眼眶中墜下,他用手抹去那一道道淚痕與淚珠,指腹上的厚繭擦過眼瞼讓澤村眨了眨眼。

  「別哭啦,不過是畢業而已,沒那麼嚴重,又不是死了。」接著在語尾加上尷尬的笑聲,因為澤村笑不出來,那臉蛋夾雜著淚水與慍怒,眉頭全皺在一塊兒。澤村很想生氣,對他來說畢業不是小事,那是一個階段即將劃下句點,所以他大吼,吼御幸,吼得他嗓子都啞了。

  「你再亂開玩笑我絕對會揍你!」

  「抱歉,我只是不想把這件事搞的這麼嚴肅。」

  蟬鳴大響,響得耳內嗡嗡作響,澤村抽著鼻子不說話,生硬的皮鞋摩擦著後腳跟而刺痛著,手背與手心沾上滿是委屈的淚水,臉上究竟是汗水還是眼淚他早就分不清。

  澤村吸口氣,重振精神,放下背在肩上的書包,搓搓手心,拉住御幸的手。「還來得及,在你離開青道之前,你絕對──絕對要繼續接我的球。」

  御幸低著頭,或許這世界上除了他老爸之外,沒有人可以讓他這麼掛心。他放開澤村的手,同樣搓搓手心,將手掌搓熱後,貼在澤村的臉上,一陣風拂過,他吻了他。

  「我也會繼續捉弄你,哈哈哈哈。」

  「啊啊!臭四眼。」澤村掙扎,但御幸抱住他死都不放。

  「前輩,我是前輩。」

  陽光仍舊打在頭頂上,皮膚刺痛著、發燙著;夏天的風依然吹過他們之間的縫隙,鑽進心口,吹乾汗水、吹散不安。

  彼此間最後一個夏天,一道陽光、汗水與一個屬於青春的吻,在投捕間那18.44公尺間傳遞著。

  「喜歡你,澤村。」

  聽見了,他那爽朗的笑聲。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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