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Wade從沒想過原來Peter這麼輕。這幾天的天氣不算穩定,偶爾下雨、放晴,陰晴不定都讓他快悶瘋了,平常戴著面罩的臉也因為汗水癢了起來,然而最後還是被自身的自癒因子解決這微不足道的問題。

 

身後的Peter還是囈語著,酒氣撲鼻,不時嗯啊幾句顯得特別憐惜。Wade緩著步伐朝著公寓方向走著,街上的行人免不了瞄了幾眼,一個男人背著另一個男人怎麼看也覺得奇怪。

醉人的氣息沁入鼻腔,Wade走在街上,將Peter往上背不讓他從身上滑下,然而這個動作讓身後的人開始自言自語。

 

「喂,你說,你會在意一個人的長相嗎?」那褐色髮絲因為風而搔進Wade帽子底下的臉。

 

「當然會,哥喜歡美女呢。身材也是關鍵,不過最注目的還是屁股。」Wade呵呵笑,帽子底下的臉不禁挑起眉毛,他隱約知道Peter在說什麼,於是將藏在深處了臉龐再往帽子裡頭鑽一些。

 

這時,背後一陣竄動,Wade嚇得停下來,以為Peter要摔下來,勾住腿的手又更加拴緊,然而最令他訝異的,是一個帶著迷濛眼神的臉龐出現在自己的餘光內,Wade嚇得將頭轉一邊,因為這個喝醉的Peter Parker已經整個人往前傾正打算將自己一探究竟。

 

「既然這樣,那你幹嘛一直戴著帽子?脫下來給我瞧瞧啊。」那醉醺醺的臉正在帽緣,那雙腿用力往上蹬彷彿下定決心般將自己的臉看個清楚,然而Wade沒有讓他如意,他將身子往後傾,Peter大叫一聲怕自己摔個正著,反應因為酒精而稍微遲鈍地將手緊緊扣在Wade脖子上。

 

Wade感到自己的背迎來一個重擊。「喂!你想讓我摔到地上嗎?」說話時拉了長長的音節,Wade忍不住發笑,這人果然醉得不輕。

 

後頭的人突然安靜許多,似乎是因為剛剛那陣騷動而累了身子,安靜地像隻小貓一樣,勾在脖子上的手多了點力道,Wade感覺到那細微的變化,他持續走向公寓,穿過幾個街區、馬路,豪不在乎街上人的異樣眼光。或許是在他變成這副醜陋模樣時早就習以為常,畢竟人都是表面生物,醜陋,避而遠之,好看,則是笑著接近,甚至對你伸出善意之手。

 

人嘛,都是這樣,Spidey也會是這樣。

『所以不讓他知道你的樣子?』

當然,會嚇跑他的。哥還想跟他一起當英雄,跟他在一起,像今天這樣在他喝醉的時候背他回家。

 

最後他選擇忽略腦袋中另一個聲音。爬上樓梯,繞過幾個轉角,熟悉的位置與路線,他花了一天的時間去熟記這人的避風港,他停下腳步,耳邊傳來細微打鼾聲,噢,睡著了。

 

Wade晃晃身子,「親愛的,鑰匙放在哪?哥要帶你進去睡覺,然後幫你換衣服,全身都是酒味。雖然哥不討厭酒,但還另一個原因是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他歪歪嘴,等著打盹的人回覆。

 

肩膀上被手指點了幾下,Peter帶著氣音以及那彷彿剛睡醒的沙啞聲調在Wade耳邊呢喃著:「在我的口袋裡,左邊的……」

 

所謂瞬間起雞皮疙瘩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他用右手托住Peter的臀部,空出左手往與自己腰側相貼的口袋探去,或許在這個時候吃些豆腐也無所謂,頂多只是招來Peter那軟弱無力的拳頭挨在背上或是頭上,但Wade沒這麼做,也不曉得平常那發神經的細胞全藏去哪了,他頓時覺得自己像個紳士,溫柔且體貼。

 

凹凸不平的指腹在牛仔褲口袋邊緣尋了一陣子,終於在褲子表面上摸到突起,形狀扁長,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拿了出來,一把鑰匙與一個小蜘蛛吊飾。真可愛,Wade心想,並且呵呵笑。

 

鑰匙插入孔內轉了九十度,金屬門閂喀的一聲清脆響亮,他推開門動作俐落地用腳關上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在客廳漫延,比他那又髒又臭的屋子好多了,或許這房子根本沒甚麼味道,是自己習慣聞那充滿墨西哥捲餅與煎餅腐臭味的可怕空間後,來到這乾淨屋內彷彿來到新世界一樣。

 

在腦中盤旋著前一天的記憶,他來到人稱蜘蛛人的房間。鐵灰色的小型單人床、十二坪大小的空間只能勉強擠下兩個人,一疊疊攝影書堆在角落上頭蓋上一層灰,以及在老舊衣櫃前,一看便是縫縫補補好幾次的蜘蛛服正直挺挺地吊在上頭,您的友好好鄰居的象徵正映入Wade那湛藍瞳孔內。

 

Spidey這件衣服都縫了這麼多次,再穿下去補丁的地方都要掉了。」他邊說邊把Peter放在床上,身子蜷曲在一塊,converse高筒黑色帆布鞋同樣窩在床上把鐵灰色床單印上灰色腳印。Wade皺眉,二話不說脫掉那雙converse早期傳統款式,難脫的狀況大概跟身上穿了件縮水毛衣怎麼脫都脫不下來。

 

他將拖下來的鞋丟到一旁,跟那堆生灰的雜誌待丟在一塊兒,Wade坐在床沿,帽子底下的雙眼正環視著房間的每一處。Petet Parker,這裡的每樣物品都屬於Peter Parker,純真、正常且乾淨,就如同一個正正當當、實至名歸的英雄。

 

『英雄就是應該像這樣,對吧?』

像隊長那樣,更像小蜘蛛這樣。到底要怎麼做哥才能成為英雄?

 

當戴上面罩時,他是人人都討厭的Deadpool,指著他的鼻子說冷血暴力又好色;當摘下面罩時,他是一個精神不穩定的Wade Wilson,醜陋且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怪物。

 

Freak.噢,這就是我。

 

那湛藍瞳孔盯著躺在床上熟睡的Peter,或許真正的偷襲就是這個時候吧。

 

「別怪我,Sweet,我就是那個冷血暴力又好色的混蛋,」他撥開那散亂於額前的淺褐色瀏海,「就一下而已,A kiss。」

 

淺淺一吻,佔據那鬆懈的眉心。

 

沒有迎來蜘蛛絲的纏繞、沒有被飛踢、更沒有被吊掛在某個大廈上,而是離開唇的瞬間,一個人帶著朦朧雙眼與自己面對面,四目相對。

 

「你的眼睛,好漂亮,」床上的人笑著,露出白牙,「就像天空的顏色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看到他不是說他醜,而是誇讚他好看,這人是他的Baby boySpidey,他的Petey,他的心目中的英雄。

 

不過醉了終究是醉了,「希望你清醒後還是能夠笑著對我說這句話,寶貝。」

 

TBC.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律裡◂ 的頭像
律裡◂

▴ Epiphany ◂

律裡◂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