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疼痛迫使黃瀨睜開雙眼,模糊視線無法即時聚焦,他發出幾個低吟,試著舉起手臂,但身體沉的像灌了鉛,只能勉強動動手指。頭顱的疼痛使他無法思考現在的情況,記憶無法拼揍,散的像灑滿地的碎玻璃,想試著去拾取卻又被頭顱的刺痛感強制驅離。

 

視線終於清晰,黃瀨聽見機器微弱的嗶聲,鼻腔的異物感讓他瞬間明白自己身處何處。突然,有個急促男聲調在不遠處喊著,黃瀨緩緩轉著沉甸腦袋,看到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不斷對走廊的一邊揮手,似乎在招喚某個人一樣。

 

黃瀨無法思考的太過清楚,他只能把想法隨意帶過,精神沒辦法集中。

 

「啊!」腳上刺痛讓黃瀨叫出聲,彎曲的膝蓋拉扯著小腿肌肉的傷口,黃瀨疼的表情扭曲,他放鬆身體讓疼痛減緩,額頭沁出汗,他明白自己現在是傷痕累累,身體的疲累感鋪天蓋地湧上,好不容易腦袋能夠正常運轉,卻想不起來發生什麼事。

 

「身體如何?」一個聲音傳入耳內,但似乎還沒恢復清楚的聽力,黃瀨拚命轉頭想確認這模糊的音調是否是自己所熟悉的聲音,然而一個穿著西裝,頂著一頭火紅毛髮、異色瞳孔的人站在不遠處。

 

赤司笑著,拉張椅子靠近床沿坐下來,異色瞳孔檢視黃瀨的身體,黃瀨微笑,他小心翼翼的調整呼吸,因為現在的他連一吸一吐都覺得胸腔疼。

 

「很糟,醒來完全只有痛。」說話也萬分小心,嘴角的撕裂傷讓他無法像以往般正常說話,黃瀨想將上半身挪高,但腰疼的不像話,頻頻發出哀嚎,赤司看到站起身調整病床的高度並且拿顆枕頭墊在黃瀨的腰上。

 

「謝謝,這樣好多了。」黃瀨鬆口氣,對腰完全無法使力這一點感到些微不滿,這種感覺彷彿是在床上躺好幾天才會有的狀況,他看著坐在一旁的赤司,問句話:

 

「小赤司我睡多久了?」

「三天。」

「三天?那個我究竟是--」

「都不記得了嗎?你發生的事情,為何你躺在這裡的原因。」

 

赤司問黃瀨,黃瀨卻只是瞪著大眼沉默。

 

想不起來,完全想不起來。

 

赤司看到黃瀨的反應面無表情,他挪著身子,換了個姿勢盯著黃瀨身上每一處被包紮的傷口。

 

「說說看你還記得什麼。」

 

黃瀨垂著頭,赤司的一席話讓他怯怯地開口,他不敢確定現在自己口中所說的是否跟三天前的情況一致,他只知道去了Smile-Bar之後的事,還有在東京港辦了任務,但記憶就在任務之後就碎的零散,只隱約記得--

 

「只隱約記得,我躺在地上看到小青峰……」話說到一半,黃瀨不語數秒,接著微笑:「然後就不記得了。」

 

赤司依舊面無表情,身子向前傾。

 

「看來是短暫性失憶,受到一定衝擊便會選擇遺忘那段記憶。抱歉涼太,我不該讓你去執行這項任務,經驗不足的你接這種任務還太早……」

 

「不!不、是小赤司的問題……是我……能力不足,成了小青峰的……絆腳石。」黃瀨攢緊被單,低著頭將純白被單全數映入眼廉,他咬著牙,捏皺的白色彷彿說明什麼,過於用力的力道被疼痛收回,裹著繃帶的雙手更是說明自己的無能。

 

拿槍的手,如今卻這樣。他在心中恥笑自己,身為警察,身為國家特務,如今卻狼狽躺在床上,想起當初還吵著要接任務就覺得無比羞愧。然而在他恥笑自的同時,他想起一個人,一個在他消逝的記憶裡唯一存在的人。

 

「那個,小青峰他……」不知為何,這句話說的支支吾吾;不知為何,現在很想見他,想跟他說說話,想知道這幾天發生什麼事,想知道為什麼他可以停留在自己空白的記憶中,揮之不去。

 

只見赤司起身,臉上露出微笑,頭往後轉向門口,黃瀨的視線隨著赤司的轉頭移動,這時,一個人熟悉清晰的人影站在門邊,衣領處的皮膚裹著繃帶延伸到襯衫裡頭消失。黃瀨看著青峰穿著白色長襯衫站在門邊,青峰緩慢抬起頭望著黃瀨,站在兩人視線中央的赤司沉默好一會,皮鞋在磁磚地發出聲響。

 

赤司安靜地離開病房,經過青峰時停下腳步,「聊完來找我。」

 

青峰聽完只是點個頭,接著又是一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一端,房內陷入安靜,黃瀨的視線從沒移開青峰一刻,琥珀色虹膜映上一個人,黃瀨感到一陣鼻酸,明明把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任何屬於他們兩人的記憶完全拼湊不起來的現在,他只想好好大哭一場。然而他咬著牙,低著頭數秒後再次以一個微笑看向站在離自己只有幾步遠的人。

 

青峰原本面無表情的面容,看到這麼一個笑容出現在眼前,眉頭瞬間皺起,他跨出久站的步伐,三個大跨步來到床沿。

 

啪--

 

一個巴掌甩在有著好幾塊紗布的臉蛋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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